政治上烂透, 道德上坏透

发布日期：2026-04-29 05:39    点击次数：153

关于后晋的主要历史事件和人物已经写得差不多，今天给后晋做一个简单的收尾儿。

有象友看了当下热播的“太*年”剧，提了一个问题：“后晋三渣”投降契丹后，冯道力挽狂澜，下令“死守十日”是否是真的。

新旧五代史、资治通鉴的确没有这段记载。大概率是编剧为了丰富某个角色设定，而增加的“戏份”。

但不能否定它可能是存在的。因为以冯道的思维调性，谁来当皇帝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当皇帝的人是靠谱的。

当时，郭威、柴荣还没冒出来。放眼天下，论皇帝素养，耶律德光绝对是中原武夫们加起来也不能比的。冯道是一个实用主义者，不存在所谓的“大汉沙文主义”情结。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，恭迎耶律德光当中原皇帝这件事，冯道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

回到杜重威、李守贞、张彦泽“卖国无耻”的话题。

翻一翻新旧五代史、资治通鉴三部权威官史，我们会发现一个问题。在五代十国，“仁义礼智信”是一个极其稀缺的资源。

大家不是看谁无耻，而是在一堆无耻中，比较哪个更无耻。

因为大家干的事都差不多。社会运行的规则和秩序本身是乱的，所有人在一个混乱世界里，用一套混乱的规则，维持混乱的世界，最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混乱闭环。

就石敬瑭而言，很多人骂他认小自己10岁的耶律德光当爹，“出卖”幽云十六州等等。

实际上，与一件事比起来，“认爹”和“卖国”是根本不值一提的行为。

——这件事便是依附于“外族”，帮助自己实现个人理想。

但有一点，需要给石敬瑭说句公道话。石敬瑭本人没有想当皇帝的意思，当他被李从珂压制的时候，架不住底下人希望通过他这杆大旗，将他扶上皇位，实现自己的荣华富贵。

甭管石敬瑭是不是真心想当皇帝，但石敬瑭开了“依靠契丹当皇帝”的先例，引来了后面无数“土鸡瓦狗”争先效仿。比如，青州节度使杨光远、博州刺史周儒、北汉世祖刘崇以及最著名的“三渣卖晋”。

如果从当皇帝的角度来看，石敬瑭之后，从杨光远到北汉世祖刘崇，你当一个藩将不投靠契丹，已经属于没有“政治上进心”。

石敬瑭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，他能给契丹当傀儡老儿子，杨光远、周儒、杜重威、李守贞、张彦泽、刘崇凭什么不可以？

在正常人看来，这种行为是不对的，没有骨气的，但不代表它是不可行的。

后晋亡国后，很多人对一个人的死耿耿于怀，这个人便是“桑维翰”。

五代史是这样描述的。

维翰知其不可，顾谓崧曰：侍中当国，今日国亡，翻令维翰死之，何也。

桑维翰被刻画成一个甘为中原正统“引刀一快”的殉道者，说这人挺悲剧的。

实际上，想多了。

桑维翰有什么可怜的。他和石敬瑭能勾结契丹干翻了李从珂，杜重威自然也能勾结契丹干翻石重贵。

张彦泽是军痞恶棍，他杀了桑维翰。可跟石敬瑭和桑维翰比起来，可能还要高尚一丢丢。

石敬瑭和桑维翰可是连续两次“弑君”。先是为了讨好李从珂，把亲舅子李从厚骗到卫州，让李从珂派出的刺客将其刺杀。而后，他勾结契丹反扑朝廷，逼得李从珂在玄武楼举火“下线”。

张彦泽杀了桑维翰，抢了他家财产，远没有到弑杀石重贵的地步。

“石桑组合”可是连皇帝都敢杀的主儿，而且是“双杀”。

这充其量是一个“因果闭环”，无耻打败了无耻，跟气节、殉道、悲剧似乎不怎么沾边。

“因果”是桑维翰真正的死因。说难听点，也是他“该死”的真相。“计”是你出的，“事”也是你撮合的，别人照着葫芦画瓢而已。

一个不给世道体面的人，世道也一定不会给他体面。

在“投靠契丹”这条赛道上，石敬瑭略微幸运一筹，因此他“成功”了。赵德钧。赵延寿、杨光远、周儒、杜重威“点背”了一点，要么自身能力差，要么被耶律德光当猴一样耍来耍去，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再看耶律德光接管后晋、进入汴州时，后晋高层的态度，哪有什么忠臣义将啊！

杜重威、李守贞之流就不多提了。文臣“冯玉、李崧、赵莹、和凝”，武将“高行周、符彦卿、刘知远、宋彦筠、方太”等等，绝大多数可是当年跟着石敬瑭一起造反的老哥们。

他们对后晋亡国是什么态度呢？

他们的态度是“没有态度”。平静得吓人，一点心理负担没有。

冯玉被流放至上京；李崧留在镇州，后来当了后汉的侍中；赵莹去辽国当了太子太保；和凝成了耶律德光在中原封的第一个宰相。

高行周继续当归德节度使；符彦卿依旧是武宁节度使；刘知远获得了契丹最高的“木拐”封赏。

从头到尾，真正为后晋殉节的不过三个人——王清在滹沱战死，皇甫遇、景延广殉国。

五代矛盾的地方恰在于此。从石敬瑭到节度使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集美德与无耻于一身。

他们没有什么广义上的“人间正道是沧桑”的大义，但个人私德又好得要死。石敬瑭吃糠咽菜、穿麻布鞋、着粗布衣服，勤于政事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吃得比猪差，干得比牛多。放在太平盛世，庙号保底是一个“仁宗”。

可当他开启“无耻”大招后，一把年纪了跪下喊一个小青年一声“爹地”。

哪怕是不靠谱的李从珂，都能把老婆闺女的首饰变卖发军饷。亡国之后，成了继商纣王之后，第四个“殉国”帝王。第二个是夫差，第三个是后梁末帝朱友贞。

后晋先写到这。最后用一句话当作结尾。

——五代应该是历史上最恐怖、最炸裂的时期，这场中原内耗的破坏力和恐怖程度，是匈奴之祸、五胡乱华、蒙元后金入主中原加起来还严重。

一个真正“人性完全泯灭，兽性彻底横行”的时代。